jessierire的部落格

這台機器是24小時用來監控老爸心肺功能的幫手；照片是用手機拍的，畫質那就別提了吧！右上角綠色的數字顯示：每分鐘心跳次數。正常人是：72，我老爸的心跳這兩天一直維持在60，換句話說：心跳過慢。前幾天他老人家自己開車到醫院急診時，據說心跳超過200(我阿爸很猛吧~~應該提醒他下次要急診時，打119，免費救護車會送他到醫院啦！)；老弟照顧阿爸兩個晚上，弟弟說：『因為阿爸的心跳一直超過正常標準值，那台機器逼逼叫一整晚，他連續失眠兩夜；so週六晚上就讓我在醫院陪老爸吧！』 

那一夜，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跟爸爸獨處最長的時間，也是第一次跟他說最多話的時間。我常說：『我是媽媽養大的小孩，我的生長過程中阿爸似乎是若有似無、片片斷斷、拼拼湊湊地出現在我的回憶中。』他的前55年生命都是浪費在『吃、喝、嫖、賭』上，我的求學生涯中與老爸最常說的一句話是：『爸，我要繳XX錢』；老爸最常回覆我的一句話是：『我沒有錢！』。那時的爸爸每天總是醉醺醺地過日子，我常在想：『我爸爸何時才有清醒的一天啊？斷絕檳榔與酒精，杜絕酒肉朋友，不再上酒家，遠離賭博？』將近20年前的某一個夜晚，正值壯年時期的阿爸，心肌梗塞送醫緊急開刀；人出院後，酒照樣喝。兩年前的大年初二，貪杯的大姊夫與阿爸喝了一整天的酒，那一夜，老人家心跳太快，服藥之後，心臟跳不動，半夜送醫緊急開刀；心臟裝上電池後，他果然乖巧不少。然而，3不5時回家時，仍聽到阿嬤在唸：『妳阿爸又喝酒了…』唉~屢勸不聽都20幾年了，雖然他一直敷衍我；這幾年，我最常對他說的一句話仍是：『爸，為了您的身體著想，酒少喝兩杯為妙吧！』最近這大半年，他身體每況愈下，老爸幾乎滴酒不沾了；阿嬤常笑著說：『妳爸爸不喝酒之後，在家陪我的時間，多很多了耶！』 

自從阿嬤住院後，爸爸每天往醫院跑；他說：『中風的阿嬤每次聽到他來，都會掉眼淚！』爸爸老了，阿嬤也老了；不知不覺中，我們都長大了。照顧阿爸的那一晚，我也失眠了；老人家半夜頻尿，再加上心臟觀察器整晚嘟嘟嘟叫個不停；看著老爸佝僂的身軀，上下床都要人攙扶；曾幾何時，小時後帶我們去遊樂園玩的爸爸，現在換我們攙扶著他走路。曾經不負責任的老爸，曾經和老爸咆嘯對罵的我，曾幾何時，我們都變了，變得更珍惜彼此。我把上週去嘉明湖拍的照片上傳至手機秀給老爸看，他走不動的山路，我幫他走；他想看到的風景，我盡力上山拍給他看。那一夜，阿爸提了他在金門當兵的往事，我提了在紐西蘭做過的苦工與上山的酸甜苦辣，我陪爸爸聽著賣藥的廣播；那一夜，我與阿爸的心第一次靠得這麼近。隔天中午，小媽送午餐來給阿爸；而我，必須趕到另一個醫院探望阿嬤。離走前，我告訴阿爸要多注意身體健康與飲食習慣必須稍作調整，爸爸點點頭地跟我道別。 

從紐西蘭流浪一年回來後，我的心突然不想再飄泊了；再度遠離它鄉過生活或出國長期旅行對我來說，似乎沒多大的吸引力與動力。『樹欲靜而風不止；子欲養而親不待。』；現階段，能多陪阿爸與阿嬤的，我一定會盡力而為；與家人的心，靠得很近的感覺真好！